台湾社造联盟理事长卢思岳

2015-05-21 15:56:26

台湾社造联盟理事长卢思岳 
 

  卢思岳先生现任台湾社造联盟理事长、吾乡工作坊执行长、台湾社区一家协进会常务理事、台中市石冈人家园再造协会理事、跨界文教基金会董事、汇丰银行中国社区建设计划顾问。他曾任台湾社区重建协会第一、二届理事长、中国时报《观念平台》、台湾日报《非台北观点》专栏作家,是行政院九二一震灾民间重建贡献奖得奖人、2013/2014 北京清华大学 NPO 社区营造培训班讲师,具有丰富之社区营造培训辅导及两岸交流经验。

 



  演讲题目:人造社区,社区造人

  演讲全文:

  各位来自两岸四地的来宾大家好。今天主办单位给我的题目是人造社区,社区造人。人当然是可以营造社区,可是在营造社区的过程其实也正是一个造人的过程。所以我想从社区公益为主的台湾经验来跟大家分享。

 

  好,台湾社区营造到去年底满20年,一般被视为是一项与公民社会为愿景的社会工程,是一场被视为宁静革命的运用。但是这个论述不是一开始提出的,是在1994年的时候就已经讲这样,但是经过不断地实践,不断地民间跟政府部门,跟社会组织不断地冲击,然后形成的一个大家的共识。那注意一下,它虽然用的革命的字眼,你看革命、社会运动都是很激烈的,革命可是要人头落地呀,要夺权的。社会运动也很激烈,台湾经历过社会运动非常蓬勃发展的80年代、90年代,但是注意它这前面有一个宁静,它是一场很宁静的改革,慢慢地在台湾周围发酵了20年,才慢慢形成了这样的一个共识。

 

  那台湾的社区治理体系简单的讲,因为跟大陆不太一样,所以我特别简单做一个介绍。在直辖市或者县政府底下,它们有区工所,县会工所,但是底下会有,乡村地区会有选出一个村长,它是民选公制,另外也会搭配一个社区发展协会,它是人民团体,同时稍微城镇化地区的有理长,都会有社区发展协会。但是民选工所跟社区化的有什么不一样呢?台湾社区营造的便利,它范围一般的讲社区大概是村或里的行政区域总体看,然后村里长投票谁来呢?它会有公职人员,它会有大概四万五千块的所谓事务费,其实基本上等于是有工资的,还有奖金等等,大概领下来一共是一万块钱人民币。然后每一个村里都会有一个依照人民团体化(英文03:07)理监事,然后再推选出理事长。可是全部都是无体制的,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。但是村理长不能申请政府的各种社区营造的项目补助、计划的补助,但是社区协会可以的,因为他是人民团体。

 

  那我们对社区有时候认为是共同生活圈比较信赖的,会涵盖几个村,甚至这个乡镇,甚至是一个城市。另外我们的观念非常Community,这个英文翻译是一个带有共同体的意味,那其实它可以意味着一个生活共同体。那社区营造政策以前,并不是没有社区政策,在60年代到80年代,台湾从联合国引进了社区发展的政策。那时候有一个叫社区理事会的,它不是人民团体,它是当选的村长、里长制定几个人,你就是理事,他就是理事。然后因为政策的推动是由上而下,所以社区团体是不足的,甚至是严重的不足,并且搭配那时候的时代背景,是在维权统治的时期,所以大部分就做这个活动中心,(英文04:30)有些围墙粉刷一些标语啊,到后来文革之后,台湾就出了很多复兴中华、传统文化、建设伦理道德等这些标语。然后当时这个社区发展政策都普遍被村里长叫做社区建设,但是有建设不代表有特色,每一个社区看起来都面貌模糊,大同小异。

 

  1994年以后,有很特殊的,不是由主管社区的社政机关提出,是要文化部门提出,文化建设委员会现在已经成了文化委员会部了,从社区整体到营造政策,2000年第一次政党营造呢,民进党政府也是持续推动,甚至更扩大,2003年游锡堃当行政院长的时候,提出了新社区营造计划,已经从文化部门扩大到九个部委,卫生部、环保署、卫生署统统有。然后2005年更扩大的十三个部委,六十家机关,当年的总预算跟社区总预算已经超过一百亿元,台湾健康社区营造计划。2008年第二次政党交替,国民党再度取胜,也没有阻止这个政策,甚至推出更大规模的以农村社区为对象的农村再生计划,并且首度在立法院立法通过农村再生条例,在十年是一千五百亿元,在目前是非常大的一个社区的计划。

 

  20年整个台湾政府用政策导向跟资源为社区营造奠定稳固的基础,当然这里面充满了很多民间团体的实践跟投入,才有可能。如果从政府的角度来看社区主义,社区主义有三个的核心价值,就是社区作为政府最基层施政单位,它强调主体性跟自主性。然后再来就很重要,培养社区自我权力的意识,还有解决问题的能力,它如果连自己都没有办法解决自己,自己都不认识自己,那就更谈不到什么主体性跟自主性。所以几乎台湾的社区营造,一入门的事情,第一项功课就是社区职员调查,并且是老师带着村民做,不是我们帮他做。第三个社区主义有的机制,(英文07:00)重要性。那我们有时候欢迎佩里(音)到我们社区去培养,农民们比较听得懂,它其实有种翻译叫赋权,或者增能。那为什么是总体?因为营造的是生活,食、衣、住、行、娱乐无所不包,所以我们叫它总体。所以各个部委都有社区相关的计划,你想象不到的部委都有,包括劳动部委也有就业方案。然后所以它必须连接社区特色,服务所有社区的需求。

 

  那大部分的社区,像我昨天都有跟代理长讨论,他们都会提出很多的需求,很多的困难跟问题。但社区特色大部分都提不出来,这跟我们早期进入台湾的社区问他们,我们有什么特色啊?特别是农村社区一定告诉你,我们都没有年轻人,我们没有人才,我们什么都没有。大部分是这样回答的,我想你们应该有深刻地感受。所以在部署这样的操作,所以你看这个社区他认为是林长,(英文08:06),这个社区我就举这个为例,他们因为是在家意识我的故乡,阿里山的山脚下有很多木材工厂,就有很多废弃的木料,妈妈带着孩子们用木材去做台湾的(英文08:19),这就是社区特色。靠近海边的,他可能用贝壳、牡蛎壳再做他们的(英文08:26)。所以台湾就是有不一样的社区特色。那怎么营造呢?营造就是经营创造的意思。然后是社区需要营造,还是人需要营造?答案都需要。我们营造人就是培养公民,培养公民干吗?能不能每天把老百姓集合起来上课啊?所以社区参与就成为社区营造的主轴,让营造社区的过程成为过程跟方法,跟手段,然后造人是我们的目标,去培养我们的社区公民、社会公民。所以在这里寻找一般台湾在入手中总强调人文(英文09:09)切入,在这六个切入面下的社区需求方面,经过20年来实践,大致归纳为这六个人文面向,人文教育、环境景观、环保生态、产业发展跟社福医疗,还有社区安全。

  

  好,那一下我简单地用一个照片当历史,让大家知道我们台湾的社区在20年来都在做些什么呢?来,第一下,这幅场景你们很容易看到,上课,特别是社区干部跟志工,调查不是大学老师带着学生帮他们做,都是居民在上课,居民做调查,我们有什么生态资源?我们有什么文化资源?因为他们做会不会比较快啊?会不会比老师带大学生做快?当然慢,当然不一定准确,有时候康熙十五年会变成乾隆二十五年呀。但是说回来重要吗?他们是要写学术论文吗?当然不是啦,他们是要经过自己动手调查才能够产生对该地文化的认同,这点很重要。小孩子同样,带他认识自己的故乡,但是为了让它有趣,我们不叫文史调查,这个小朋友就不报名了,我们叫社区少年侦探队。小朋友就会来参加,(英文10:38),小朋友挂在身上的地图跟大人是不一样的,他们有他们眼中的自己的社区,可能也有秘密基地。那社区的刊物,叫石冈人社区报。我九一地震之后进去协助了一个农村,我现在就住在那里,台中市石冈区,本来是石冈山。我们每个人写的字都不一样,都有一个题字人,这个是小朋友,一张照片底下有这样的字来介绍它。目的为了什么?社区参与,只有参与了他才会产生认同,我如果一开始题字人就只有一个乡党委写书法,一个写很好的书法家。从始就有161期,161个题字人,各大家族都轮了两三轮了,都没有人题字。所以我们在题字的时候,采取了一个叫nobody为主,somebody为辅的游戏规则。就是大人物,有长的,什么乡长、理事长,像我是有理事长的,我第五十五期才轮到我。我是创刊发行人,第五十五期才轮到我,我们乡长三十四期。但是社区的小人物,那些小时工,优先题字,包括那些小朋友客家话,他的母语,说故事比赛全乡第一名,我们让他题字,所以我们题字的目的就是扩大参与,成为更多的认同。所以我们每个时期都会办一个题字人大集合的活动,非常有趣,你看有小朋友,有头发花白的爷爷,都有。我们的题字人有五个人过世的,我们都出纪念特辑。

  

  环境景观的改善,台湾有一个政策,小的社区的环境景观的改善用供工供料的方式,政府补助一点材料费,补助一点工资,也留给社区一点赚钱的机会。然后让他们自己动手做,不是政府包工程为他们做。像这个爷爷八十二岁了,台中市崇仁社区的老爷爷,跟我同姓,他是社区施工工队的班长,身体非常硬朗。像这种场景做布告,做两点场景。空间绿化,高雄文县社区去改造农家,注意它不是一次做完的,这里没有荷花,它是后来加上去的,慢慢加,老师拿笔爷爷奶奶一起画。(英文13:28)树没有长高,五年后树长高了,表示他们常来维护管理,不是任它荒废。我们也常举办(英文13:43)竞赛。愿意参加的参加,补助一点材料费,让大家改善自己门前的情况,当每一户都变漂亮了,我们的社区就更漂亮了,并且没有参加的,他只能问我能不能下一次参加?大家都想改变,并且我们的材料费是两三千元,几乎都物超所值,大家都投入得更多。台湾的社区也有很好的社工队,定时,每星期或者每两个星期,或者每个月打扫社区一次。都市乡村都有,环保生态做一做自己社区的生态资源调查。种树救地球,淘米社区现在很有名。这么多这么丰富的物种,台湾三十一种青蛙,它就有二十三种。各位,是他们自己调查出来的,当然老师教他们,他们也要参与调查。然后跟大家解说,推动生态旅游。现在它有两大特色,就是青蛙跟蝴蝶。(英文14:48)跟餐厅加起来已经七十七间了,这是统计资料。因为我刚来大陆没有参观那么多次的露营区,产业发展方面,以前的脆梅、梅子减价的时候大概一斤台币六块钱、七块钱。然后去年DIY,那是农民和老师,博士也一样都变成学生。

 

  已经十五分了,好,彰化利用废弃的牡蛎做候鸟,然后发展成为壳贝工业品DIY,这是一个园区的老师。发展成一个环境教育的产业。台南其咕隆社区(英文15:40)就地学习,发展深度旅游。苗栗后龙湾宝西瓜文化节已经办了好几年,这是挑西瓜比赛,你们觉得怎么没有看到西瓜呢?两个空筐子,因为只有一个,就是老年组的。这就是状元纸,可重了。社区活动又好玩,还有创意。这是什么比赛?农民自己想出来的,是不是吃西瓜比赛呢?要注意看,前面有个杯子,吃西瓜还要吐子,吐子还要吐准。吐不准的不算分数,要吐进去,才要算分数。预备,开始,都是几个人又吃西瓜,一个第一名。好,社会医疗、健康讲座、医疗站、健康福利秀,弘道老人福利基金会一个自己办的活动,到最后整个太公市政府接受,现在是卫生政府来办,从各县市的初赛,一直到全台湾的总决赛。然后刚刚那个是社区厨房,对孤苦的、独居的、低收入的老人进行送餐。然后居家如果有老人不能动,不能打扫家里,社区的社工会帮你打扫。然后新住民,就是我们的外籍配偶的生活适应班,让他们喜欢粽子,知道台湾端午节的文化。

 

  社区建设,这是台中县东四的台湾第一批通过联合国国际安全社区认证的,台中市整个东四社区安全社工的社工队。我们的社区有部分社区都有守望相助队,不管都市,还是乡下,或者叫做社区行动队。然后农民经过泥石流的灾害,开始知道石材是不能乱开伐,要限制。有了功能区的这个概念,有农村生产区,有生态保卫区等等,这是山兰社区开始有了防灾的教育。

 

  好,那我们回来,社区的基本概念就是造人就是培养公民,造社区是管好公民的过程。然后社区参与有效的,刚才那些过程都是社区参与,就是更要让你自己动手。然后重视社区的主体性和自主性,不一样的是成为你的合作伙伴。然后讲究透过(英文18:07)建立公民社会。推动进程,包括建立社区化认同,找出需求特色,建立自己的愿景,然后建立自己主体性,最后就是造人,让它持续推动。

 

  听说早上有老师就提过了,就是中华文化的传统讲儒家,讲修身齐家,治国平天下。其实社区营造就是找我们失落的公共领域,才会定为公共领域的坐标。修身齐家之道,治国平天下,没有你会发现私领域的修身齐家,跟公领域的治国平天下那个鸿沟好大呀。马上齐家,家庭和谐,家属和谐,家属团结,就跳到(英文18:52)李克强当总理啦,还有习大大,叫治国,还要平天下就奥巴马评论天下大事,不是。中间的地方都是我们的故乡,我们的乡村,我们的居住的地方,那是很重要的。人造社区,社区造人。社区营造是以造人、培育公民为目标,以营造社区的方法或过程,然后运用社区参与人作为主要的操作,温和而渐进,是台湾迈向公民社会的路径之一。当然台湾也有自民运动,它是压抑不住的。有需求的时候,它就会出现,但是社区要提供让更多的人可以参与的舞台,乡下的爷爷奶奶都可以参与,不像自民运动,好像成本代价那么高。

 

  所以两岸的社区背景和社区条件或有不同,我们不觉得台湾的社区模式可以横向移植或者复制到大陆,但是我们的民族文化本身很接近,可能会提供一些参考,少走一点弯路,以上是我的分享。

 


  现场视频:


微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