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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永光副会长:光给钱的慈善是非常"要命的"

2017-07-31 16:50:40

7月28日下午,由中国电信、三星电子联合举办的“巅峰之上·心系天下”手机论坛在广州召开。国务院参事室特约研究员、希望工程创始人徐永光,现役中国国家足球队队员、心系天下公益活动参与者郜林,著名学者、经济学家郎咸平,岳麓书院国学研究院院长,国际儒学联合会副理事长朱汉民出席论坛并做主旨演讲,艾问人物创始人、财经双语主持人艾诚担任论坛主持。其中,凤凰公益、网易、21CN也作为媒体支持全程参与,为爱发声。

国务院参事室特约研究员、希望工程创始人、南都基金会理事长徐永光

以下为国务院参事室特约研究员、希望工程创始人、南都基金会理事长徐永光的演讲全文:

我的主题是“传承”。

希望工程是我28年以前创办的,已经早就离开,现在我是南都公益基金会的理事长。在座的大家可能对公益不是很了解,我希望通过自己近30年来的公益经验,浓缩一下,让大家听后有所收获。先讲两个故事,从希望工程开始。

两个捐赠人的故事,一个是邓小平同志。1992年,希望工程正在做一个百万爱心行动,一对一的结对帮助。有一天来了两个军人捐款,捐了3000元,问是谁的捐款,打死不说。但最后一定要写怎么办?他们写下了“一位老共产党员”。过一段时间又来捐了2000元,一共5000元。

我们怎么知道这位老共产党员就是邓小平呢?那次捐款结束之后,我们的工作人员很机灵,跟踪记下了车牌号,最后调查出来是邓小平同志捐的款。我们把这5000元的捐款带到广西,救助了25名孩子——其中有10个考上了大学。

小平同志的伟大,在于他知道公益是个人行为。在家里吃饭的时候,他听到家人说起希望工程中有孩子失学要救助,小平就很焦虑,觉得自己一定要捐款。这是后来邓榕告诉我的,他也把《我的父亲邓小平》的稿费捐给了希望工程。

小平同志给希望工程捐款的伟大意义在哪里?捐款是个人行为——小平同志为我们诠释了慈善的本质。假如小平同志不这么认为呢?1992年小平同志的权力很大,如果他说每年百万的孩子不能读书,各级政府要下文给希望工程捐款,大家设想一下后果。如果这样,希望工程可能早就完蛋了,早就出郭美美了。这是第一个故事,什么叫公益慈善,是个人的选择,绝对不能用权力、行政手段。

再讲一个故事,一个死刑犯的故事,为什么出现死刑犯捐款?陈光标搞假捐款被曝光。曝光以后很多人说难道做慈善的就必须是道德完人吗?我写了一篇文章,我说绝对不是,任何人都可以做慈善。一个死刑犯第二天就要伏法,头天晚上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好,其中有一些钱。他把钱拿出来请监狱的工作人员为他写了一封信,说我从小没有读过书,现在剩下这些钱,希望捐给希望工程,让现在的孩子不要像我一样不能读书,以后走上犯罪的道路。我收到这笔钱后非常感动。这个死刑犯是坏人,很快就要枪毙了,但他所表达的愿望,要捐款的内心的需求,是不是真实的?是真的,慈善要真。人之将死,其言也善。这是不是善?这也是善。一个死刑犯让我们看到了人性光辉,看到了美,诠释了慈善是一件真善美的事情。一个死刑犯都能把慈善做到真善美,谁做不出来?

再给大家讲一下什么叫慈善的价值。希望工程25周年的时候,李克强总理收到了金寨希望小学孩子们写的一封信。李克强总理在回信的时候,告诉他们也告诉全社会,25年来希望工程接受捐款超过一百亿,救助了495万失学儿童。每一千个中国人中,就有1个人因为得到了希望工程的救助而改变命运。

所以我们说希望工程的价值到底有哪些?有四个价值,也就是慈善的四个价值。

第一,纯经济价值,25年来希望工程总共加起来一百亿,相当于北京十公里地铁的价值。一公里地铁十个亿,正好修十公里地铁,这是直接经济价值。

第二,公益投资价值,这是投资于人的项目,这个投资改变了将近500万人的命运,同时改变了农村的教育。这比十公里地铁含金量大得多。

第三,社会创新的价值,因为希望工程对中国的慈善事业开出了一条道路,后面好多公益项目就是照着这个路数来的,要一对一地结队,公开透明。

第四,精神、道路、文化的价值,这个价值可能是十公里地铁无法比的,尤其是给社会带来了人与人之间的互助、信任,构建信任的价值是了不得的。现在中国很多东西不缺,最缺的就是信任。公益能给社会构建一种信任,这是最大的价值。

但是,后来出问题了。2010年出现了郭美美。郭美美有用过红十字会一分钱吗?绝对没有用过一分钱。为什么红会的会长说一个小女子毁掉了百年老店,怎么会毁掉,因为不信任。所以慈善最大的价值就是要给社会构建信任的体系。

我们现在面临慈善创新的历史机遇,首先创新来自国外,比如孟加拉的尤诺斯,他是诺贝尔和平奖的获得者。尤诺斯在三十年前创造了一个小额贷款,给穷人钱不行。给他们钱,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他们的现状。要给他们贷款,不仅借钱要还本还要付息,利息还很高。结果800万孟加拉的贫困人口,在小额贷款下改变了命运。因为是借款,还要还本付息,所以个体必须要创造,必须赚到钱才能还钱,才能脱离贫困模式,这是社会慈善模式。慈善不是给钱,给钱不能创造财富。

再比如比尔盖茨创造了风险慈善模式。比尔盖茨、联合国、药业公司和公益慈善界搞了一个全球的疫苗联盟,给非洲5.8亿儿童注射疫苗,拯救了几百万儿童的生命。从研发开始到产业链,成本很低。这个创新得到了巴菲特的支持,巴菲特拨出310亿美元,全部捐给比尔盖茨基金会。今年比尔盖茨和他的夫人给巴菲特写了一封汇报信说,你对慈善的投资,是你回报率最高的一笔生意。从现在开始,你投入一美元,回报是44美元,比巴菲特公司的股票涨得还好。

这样一种社会创新的浪潮也冲击了中国,中国的慈善在面临有效性的挑战。我们的慈善还很传统,还是做搬运工,把钱从这里搬到那里。这种给钱的慈善是非常落后的,非常要命的。我们去西藏,在路上会被孩子们拦,孩子们冲上来把车子拦住。为什么拦你的车?要东西。因为给西藏孩子们捐东西,已经把孩子内心的恶激发出来。他会认为我不用劳动,只要在路上要东西就可以了。这种慈善非但不是好的东西,甚至可以说是激发恶的东西。

现在慈善又受到了商业、互联网和共享经济的挑战。公益和商业已经混在一起。公益要向右讲效率,商业向左要讲社会责任,这就是社会和企业要融在一起。现在很多商业是免费的,叫免费的商业,公益开始收费了,因为收费才是有效的。公益和商业的区别是什么?商业赚了钱要分红,公益赚了钱不能分红,还要继续投入公益,公益要有效。

现在捐款人也面临挑战,现在我们的慈善发展很落后,在座的每个人都有责任,因为在座的每个人可能都是捐款人,但你知道你的权利吗?捐款人有六个权利,你们要把这六个权利用好了,中国的慈善才会非常有效,公开透明。

第一个权利,你有捐和不捐的权利。第二,你有选择捐给谁的权利,尤其有了互联网,你可以自由地选择捐给哪个项目。第三,你有要求公益机构给你开具公益捐赠发票的权利。各位你们都拿到捐款发票了吗?拿到这个发票到财务去,还有给税前扣除的权利。第五,你还有对公益慈善机构和项目进行监督的权利等。

各位,如果这些权利你们不知道或者没有用,现在慈善组织不透明,慈善组织效率不高,你对慈善不满意,在座的都是主要责任人。因为你有权利,但如果没有做,就会把这些毛病惯出来。

简要地说,第一,慈善组织一定要创新、突破,不创新、不突破,就只有等死,一定会被淘汰。第二,公益里面有商机,商业可以到慈善公益领域里面,一边用商业模式做慈善,一边做好事一边赚钱,有巨大的商机。第三,希望每个捐款人用好权利,在你们的努力下,一起开拓中国公益慈善新希望的未来,谢谢大家!(来源:凤凰公益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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