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北慈济医院院长赵有诚

2015-05-21 15:23:46

台北慈济医院院长赵有诚   
 

  赵有诚院长行医三十年,专攻肠胃科。 赵院长不仅是「仁医」,更是灾难来时,走上第一线的「人医」。2008 年加入慈济,赵有诚带领医疗团队,在医院照料病患,还与社工、志工团队合作,于病患返家后,仍协助有需要者取得社会福利资源,照顾其身心健康和家庭。两年前,赵院长获新北市第一届医疗公益奖,今年再获「特殊奉献奖」。

 


演讲题目:尼泊尔救灾经验

演讲全文:

 

  主持人,两位张教授,还有理事长,在座所有的嘉宾们,大家上午好!刚才我进来的时候,刚好林副总在报告慈济的一些,时间很短,一张幻灯片其实可能可以讲很久,因为每一个灾难,证严法师,还有林副总,还有刚刚发言的伙伴们,还有在座的有几位慈济资深的伙伴们都有参与。

 

  站在这里讲话,我觉得今天的能量很好,因为在座的都是善心人,都是发心发愿要帮助别人的人,而且都讲他们的经验,刚刚有讲到政府还有民间组织的互动,有讲到物资和资源的管理,我很汗颜,我以前得过台湾全省好人好事的奖项,可是在我加入慈济这个组织以后,我才发现自己非常的渺小,所以今天让我出来讲话,我就蛮紧张的。

 

  我今天的报告就是讲到这次尼泊尔的灾难,因为我在第一时间就去了,所以向大家做一点报告,这个灾难是25号的中午,星期六,那很幸运,为什么说幸运呢?因为尼泊尔是个很特别的国家,他星期六是放假的,如果放一天半的话,就是星期五的下午加礼拜六,星期天是上班的,这个跟其他国家都不一样。他星期六发生,星期天我就接到这个讯息,通常看到这个灾难之后就知道我们要准备出发,果然不错,这次比较特别,我第一团就出发,所以我星期天就赶快准备所有我们想象那个陌生的国度,在这么大的灾难,我们要带什么去。在星期天,有很多的单位都放假,刚才这边讲,物资怎么出关,这是个重点。所以我猜想那边发生地震可能要的东西,我叫医院的同仁赶快回医院准备,准备了一吨又40公斤的我想象的该准备的药材和医疗器材,赶快打电话找,因为出关必须要卫福部能够快速出关,因为星期一一大早大伙就要走,星期天你要怎么拿到他让你出关的公文,这是个难题,赶快打电话找市长,市长刚好在中国大陆,他在开会,他在找到FDA的一个官员跟我联络,我赶快用手机的LINE(APP软件),把我准备的公文怎么写的,里面有什么东西,统统带给他看,问这样可以不可以,他说可以。我知道慈济里面怎么让去,所以星期一我们一团人往机场去,另外一团人,不是一团人,两个人就去卫福部,他们统统在那边准备好,给你盖大印,给你送到海关才出的去。所以刚讲快速出关确实是个重点。

 

  那么这个尼泊尔这个陌生的国度,以前只有在课本里面,还有在影片里面看过,那么他在17年前才发生了一个革命,好像把原本的国王给推翻了,所以这个政府还是一个比较新的政府,他的整个组织架构还是比较相对百年的国家,还是一个比较资浅的,在行政效率各方面。但是我后来才发现,在1993年那边曾经发生一个很大的洪水,慈济1993年就已经去过,在那边盖了1800户的房子,在3个县4个点,在加德满都有这么1800户的房子,我们这次也有人再去关怀,因为关怀看这个房子在这么大的地震是不是倒了,房子没有倒,但是在那边有一个碑,就是一个启用的碑,这个碑在几年前曾经倒过,但当地的人民就记得当时有这么一群陌生的人,穿着蓝天白云的衣服来帮他们盖了这个房子,有的人在这边安生立命,后来有发展了自己的事业,他们又集资盖了新的房子,又把这个破旧的碑文给他立起来,这次大家再去很像新人一样,蓝天白云又来了,虽然上次去的不是这批人,不过穿的是同样的衣服,装备是一样的。可以看得出来当地的生活水平,这就是他们一般民众的大概生活水平是这个样子。

 

  这是我们当天去的物资,很感谢航空公司,也让我们很方便的能够上了这个物资,很感动,在机场就有民众说你们要去尼泊尔,我们说对啊,他就拿了一万块台币,就交给我,说让我把爱心带去,那我们通常时候要记名,要寄记收据给他,结果就他们俩就跑了,那个只照到背影。另外还有泰国的一位女士,她的夫婿是台湾人,她也是拿了一万块的泰币给我们,让我们把她的爱心带到尼泊尔去。所以当时觉得责任重大,受了很多人的之托,但是飞到尼泊尔,刚刚讲这个国家他遭受这么大灾难,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处理,所以所有物资还有很多东西都堆积在机场,所以我们下午的飞机被取消了。第二天早上一看机场这是日本和韩国的就难队,他们去尼泊尔空中盘旋一圈又回来了,那么我们从马来西亚来的志工,从上空飞到印度都下不去,他只有九个停飞机的位置,在我们要去的时候又发生地震,有几架飞机停在那里卡住不能动。所以第二天早上再去,其实中间还有很复杂,因为这一吨多的物资,公司又转公司不太容易,后来还是缴了运费才能够上去。所以到了那天很多的大飞机在那儿,但是要下这个物资很困难,巴基斯坦的救难队都躺在地上睡觉,其实现场满凌乱的,跟逃难一样,所以我们还要赶快把物资找到。

 

  但是当这种陌生国家发生灾难的时候,很重要的你要联系到所有过去认识的关系,他怎么样能够让你连接当地,很幸运的,过去不管是在国际的会议还是国际的互动,有认识印度的商人,还有一些旅居在其他国家,在尼泊尔过去有直接的因缘,就赶快联系。我们联系到当地一位前科技级部长,他可以讲流利的英文,同时在美国得到博士学位,在当地也是一个政党的领袖,虽然那个政党小一点,他可以来接待,同时当地有天主教的神父在尼泊尔已经经营了二三十年,赶快联系到这些关系,让我们找到可以帮助的伙伴。要把这九十几箱的东西运输,需要很有秩序,这看起来堆放有些乱,但其实还是蛮有秩序的。

 

  这位蓝衬衫的先生他姓释迦,他是佛陀的后裔,他是前科技部长,因为他是前朝的官员,他知道这个秘诀,所以通关快速,别人还卡在那里,我们所有的东西就可以出去。他下去之后就带我们到我们可能帮忙的医院,这个时候你才发现你带去的物资还没有完整,因为这个医院里面21岁的怀孕四个月的一位年轻的妈妈脚断了,锁骨也断了,隔壁病床是他的爸爸,也是手断了。她的先生躺在那里,没有办法,因为所有的骨材都用光了,腿断了没有办法开刀,这个医院有19位,周围总共有165位。所以也是拜这个医院的支持,我们马上把他的X光片照好,传回台湾,第二天马上就可以带着他们需要的骨材、骨板、骨线,还有骨钻等等,因为他们设备不是那么够,马上可以搭飞机第二天就飞过来了。一个医院里面都是这样,附近的165位骨伤病人没有办法一一去照相,我就请骨科医师,全台湾各家慈济医院的骨科医师开个会,你们把想象中多胖多高的手和脚断的地方骨材统统给我运来,所以第二批就运了190份的骨材过去。

 

  这也在灾难的现场,我们到加德满都东方的一个古城,那个地方倒了很多的房子,因为是古城,所以灾难相当的严重,这个是我们去看到,其实像这样的片子,这些半倒不倒的房屋在第二次我们第三梯队去的时候就都倒了,那是又一个7.3级的地震,当地非常需要口罩还有眼药水,这个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之外。因为尼泊尔本来我们想是一个比较大自然的国家,但是都是土砖的房子,所以当地满天都是黄沙滚滚,包括我们住的旅馆打开都是黄色的水,还好我们是带这个方便饭,所以三餐都没问题。有的国家去就跟当地的军方联系,带了这样野战的账篷。不过我相信病人去不了,因为交通统统都不行,你受伤你不可能去到这里。那我们也去到公家,他们公立的医院,这个公立的医院院长下班了,五点就下班了,我们急诊室,这是他们急诊室,看起来原本水准就是不是挺先进的,在灾难的时候就很困难。但是我们去碰到的,就是公家机关都在说我们可以,我们可以,他好像觉得不太需要别人帮忙,其实他的门口就搭了账篷,这个是住不进去的病人,就躺在地上,那个地方医药分业,医生看病看个单子,你自己去拿药,这个时候没有钱,那么也许物价也会波动,所以我们带去的这批药就发挥了很大的功能,这个是他们没倒的药店。他们也拒绝一些国家的帮忙,新西兰的物资,对不起,他拒绝,因为一切都要获得同意。所以当地牛就在街上站着,这些是要排队离开加德满都回家看看的,后来暴动。因为这个队伍排了两公里,但是票已经卖完了,都回不去就暴动,后来路给封了。这个就是我们去这个灾难现场对面,我们找到一个他们所谓的卫生所,在那里服务。

 

  有很多爱心的团体都去了,但是我们觉得像新西兰被拒绝,所以我们要按照规矩来,所以我们也透过很多的管道去他们的地方登记,他们很乱很乱,很多NGO团体都想要找机会,他们就说你到楼下去找联合国,我们也去看一下,只有一个女士,一张桌子,文件这么多,他是联合国,很多人要跟他办事,一看就知道找他的话可能速度会非常慢,但是我们还是跟他们的卫生部门联络好,所以我想我们是台湾去的唯一的组织,有拿到行医许可证,我们有行医许可证,所有的工作都是得到允许的,按照他们政府的期待。每天早上六点钟就起来,除了我们自己开会之后,之后再跟总会来互动,报告我们所看到的,再商量下一步要怎么办,这就是对面的一个卫生所,我们就在这个地方,因为看到对面就是灾区,这里面一定可以帮忙做事,看到几个账篷,那个白头发先生也是出来说不用不用,我们都可以,但是我们慈济人,我们是来一下,我们就自己搬桌子、搬椅子。我充分理解到当地那个部长跟我讲的一句话,他说你去跟我们的任何机构联络,他都会跟你讲说,可以,因为他想最小化他的工作,可是你们慈济人是自己买机票,每个人去都是自己出机票,自己去,很有爱心,你要最大化你能够帮助人家的事。所以他说如果你有一点充突的话,你要先谅解这个情况。所以当天在这个地方终于建立了我们的医疗站,马上就有很多的病人来。其实旁边的账篷只有护理,只有我们这里是有医师的,所以旁边的护理人员就很热情的来跟我们一起合作。你看他在回去在车上都睡着了。

 

  红十字会也是非常有爱心的,最后一点点,我觉得分享,因为我们每天都是吃方便饭,红十字会福利好一点,我们在同一个地方,他们三餐就是大家聊聊天,沟通心得,好好休息休息再出去。可是我们就是也不能拼了小命,因为去就是要做这个事,就是每天掌握进展情况。当地的护理人员看到这个情形很感动,他就跟我们说,他住的地方,现在都下不来、(去不了),所以我们的车子就开始有行动医疗车到每一个乡村去,这个是其中一个,他们设计活动中心的,其实里面都非常的简单,不过有人帮忙就可以知道,路都是相当的窄,空气也是相当的差,其实在路上,都要很小心,以免损害自身的安全。也有很困难的事情,去一些地方需要五个小时的车程,我们曾经去但是一个半小时路不通,所以没有办法照顾到这么远。那么在夜间,我们也去帐篷区,我们叫望诊,就看看是不是有出不来的人。第二梯队很快就带着骨科医师、还有麻醉科医师来。第一批我们去的是一位内科医师,一位外科医师,一位创伤科医师,一位整形外科医师,年资在22到25年以上。

 

  我知道有的团体派了志愿医师去都是刚毕业的,也有的团体所有的物资带去统统挡在海关,没有办法开展救援,只剩下背包。很幸运的我们去可以帮忙,在这边总共做了12台的手术,还接生了一对双胞胎,还做了一个子宫肌瘤的手术。但是开刀过程中就停电了,还好我们有手电筒,还有慈济的帽子上有灯,当时病人我们当时决定只要半身麻醉,如果突然全身麻醉,没有电的系统,病人就有生命的危险,所以在夜里完成了这些手术。所以我们除了在医院开刀,有一个定点,另外还有行动医疗团,这是定点。

 

  这位白发的先生其实也给我们一些难题,因为他发现有医疗护理,就带我们到乡村去,没有报告,所以他在有一天我去的时候,他就跟我说,那个带你们去的人他今天打预防针,不能跟你们去,就是意思要取消这个事情。那时候我们很难过,因为我们去是要帮助,他已经跟我约好要去另外一个村庄,第一天我去的时候,他们的主管出来说所有比较宝贵的用品他用光了,希望我能给他准备,让第二团带来,虽然他拒绝我,我说没有关系,那天你说的药我都带来了,我们还是很恭敬的把药品给他。大概这样子有感动他们,因为别的NGO团体来的时候,有些国家来的,他是大国对小国,还是强势对弱势,那个给的态度也许不太一样,所以他允许我们在其他村庄做护理,带我们到上面这些地点,每一个村庄,每一个部落去帮忙,有些地方是非常的困难,这个地方也是搭了棚子就开始了。

 

  其实中间有很多的故事,不过因为刚刚已经跟我说时间不多了,这个是医疗的部分,其实更重要的是物资,要怎么样给他们大米,给他们需要的不管是油、糖,各式各样的物资,要怎么样找出这些需要的灾民,所以其实我们在这个灾区里面找到当地的志工,当然中间还有什么语言的问题,很多的问题,找到当地志工,搜集受灾户的名册,总共有七千户,那么在三天里面进行发放,他们平均一户大概五个人,所以有相当多的人接受到这个物资,这个物资是非常困难的,要怎么样在那个地方,比方说我们都是给20公斤的米,那是因为好抬,但是当时他们的包装是30公斤,为了快就找这30公斤的米,30公斤乘以7000,是180公吨,要买这么多米,你要去哪里找商人,终于找到了。要跟他交易的时候,要付点定金吧,但是美金带的不够,不能接受这个交易,分了两个厂商,还好,我们印尼去的志工,他服务的机构是一个大机构,他就请那个机构打电话给当地尼泊尔当地的商人,表示他付得起这个钱。这个外汇要进去要一个礼拜,但是灾民很饿,要找到这个米,要赶快买到,钱也是个问题,因为人家不认识你,但是还好,一切都过关了,从印尼打电话之后,这个米就很顺利。但是要两个地点,180公吨,一个地方开车要15小时,一个地方要开车10个小时,才能把米送到这里,发给需要的人。

 

  证严法师都是把比较好的东西给灾民,米有很多种,有碎米占3%的,也有碎米占32%的,但是32%的碎米里面还有泥土,所以要买最好的3%碎米的米,那么这两家供应商供应了米之后,其中一个陆家先生是当地大企业家,他很感动,他觉得他要跟慈济一起发愿,在那边不管是盖学校还是盖医院,他要能够做一个慈济人。

 

  那我们也在这里祝福尼泊尔,希望他不但能够从灾难中站起来,而且希望他们变得强而有力,可以在别的国家有灾难的时候一起来奉献他们的力量。因为时间到了,我想很谢谢大家给我这个时间来跟大家报告尼泊尔分享,也在这里很感恩,祝在座所有的人。我刚刚听过你们的发言了,大家都是用尽心力来帮助苦难的人,能够跟你们一起学习,也是我很大的容幸,感谢大家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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